親生獨女大婚,卻來陌生老夫婦看他們女兒,哭了一路竟隨禮十萬

2019-01-28     曹強育     反饋

這是我參加過得最特殊的,也是最永生難忘的一場婚禮。新娘是我的遠房親戚兼小學同學,小時候一場意外驚嚇後,身體就一直不是很好。而我,因為大一歲又記事早,卻意外成了那場「驚嚇」的見證者,也讓我守護那個秘密將近20年。直到那天,那對老夫婦的到來。

誰也沒意料到那對突然出現的老人。彼時我正幫著來賓上禮,看著那一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,只覺得記憶深處的一根弦「崩」地斷開,突然湧上來的情感讓我鼻頭發酸,眼睛瞬間被漲起的淚水填滿,撲面而來的回憶使得我的心肝脾都隱隱做痛起來:楊……楊爺爺。吐出四個字後,我便哽咽難言了。

兩位老人和藹的笑著,伸手摸了摸我的頭:好孩子,大好的日子,不要哭。我扶著兩位老人,他們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:我們只是來看看梅梅的好日子。我咬著嘴唇,拚命不讓自己哭出來。此時在內間做準備的梅梅對外頭的事毫不知情。然而我的淚水卻在梅梅父母出來的一瞬間再次決堤了!

我無法形容梅梅父母與兩位老人會面的樣子,短暫的驚愕後,梅梅母親的眼圈一下子紅了,渾身顫抖的她使勁掐著梅梅父親的手,而梅梅父親卻早一步走上前, 直接就向著兩位老人跪了下去。可是老人扶著夫妻倆,不讓跪,梅梅母親語帶哭音:這麼多年……我們找了這麼多年……二老過得可好?她說話斷斷續續,不停擦拭眼淚,可卻怎麼擦也擦不乾淨。

平靜下來後,老人被隆重迎到家屬席,他們言語溫和,舉止有禮,只是笑起來的時候目中隱隱有淚光。當梅梅出來的時候,我聽到他們說:好,真好。當梅梅過來敬酒,青春活潑的她立馬得到了老人的熱烈稱讚:好姑娘,真是好姑娘!天真爛漫的梅梅沒有察覺兩位老人的身份,以為是家族遠親的她還笑鬧著撒嬌,我記得,老奶奶特意擁抱了她,輕柔的吻了她的額頭,就像……吻著自己的女兒。

而我的思緒被拉回十八年前。那年,上小學的我和梅梅還在一個班,我們班主任是一個剛剛畢業的,漂亮溫柔得像仙女一般的小姐姐。我們都好喜歡和她相處,放了學也賴著搞衛生捨不得走。梅梅膽子小,楊老師有意鍛煉她,便讓她去門口的門衛伯伯那裡借一個小工具,可是誰也沒料到,那一天,會有一個喪心病狂的歹徒,敲昏了門衛後挾持了在門衛室的梅梅。

我現在也想不通,為什麼會有人拿無辜的孩子撒氣?那個偏激兇殘的歹徒,因為感情受挫,就號稱要別人好看。年幼瘦小的梅梅脖子上被架著一把刀,她像只可憐的雞崽子一樣懸空著腳瑟瑟發抖,連哭出聲來都不敢,可憐的她完全被嚇抽搐了。沖出來的楊老師後悔得抖腳直哭:怪我,都怪我,不該讓梅梅出來。她一面哭一面沒忘記遮住我的眼睛:你快走,從邊門走,快!

我哭著喊她:楊老師,楊老師……卻被隨後的另一個老師抱開了。學校裡的人都下班了,只有幾個弱質女流。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可員警還沒來,歹徒的兇焰被刺激起來,梅梅的脖子有微小的血痕,楊老師反而最先鎮定下來。「你把孩子放下,換我。」她平靜而堅定的直面著歹徒:「孩子小,不好控制。我也打不過你,讓我走我可以走,你不費力。」

她神情堅毅,邏輯清晰,語言有力。她不是不知道後果,不是不知道面對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歹徒,可我的楊老師,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……可是,她卻再也沒有回來,她的鮮血染紅了門口花壇的那盆月季,她年輕鮮活的生命,永遠定格在十九歲!

大人們不讓我們去看,和楊老師告別的時候梅梅也不在,她被嚇傻了:高燒,整晚噩夢,驚悸抽搐。她治療了好久好久,可是醫生說梅梅短暫性失憶了。楊老師年過半百的父母哭著說:忘了也是好事,至少,能忘記就不會痛苦。他們不願意讓孩子生活在痛苦中,儀式後接走楊老師他們就失聯了——誰也找不到他們,而梅梅出院後就轉學了,我們也把這件事吞到了肚子裡,生怕刺激到她。

可我永遠也沒有忘記楊老師的父母!那是我幼小的生命中第一次直面死亡,而且去世的是我最親愛,最敬重的楊老師。如果能重來,如果有選擇,我們不會纏著楊老師,不會去校門口……可是,沒有如果,沒有選擇,什麼都沒有,而那個人,已經不在了。

楊老師的父母自始至終沒有驚動梅梅,他們對她最深的愛,就是當好這最後一回的演員。愛女去世十八年了,我們不知道兩位老人怎麼熬過這漫漫長夜,怎麼在沒有愛女的人生裡踽踽而行,怎麼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。女兒不在了,那就看著她拼著性命也要護她周全的小女孩幸福吧!

楊老師的父母悄悄的走了,他們留下了十萬八千八的禮金。在我們這兒,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吉祥的數字,是祝福這個女孩圓圓滿滿,福壽一生。我終於知道,一個人可以多堅強,就可以多偉大,楊老師的父母遠離傷心地十來年,如今他們來了,是和自己,和歲月,更是和命運達成和解。在惦念十八年後,終於可以像看著自己的女兒出嫁一樣,了卻夙願……

楊老師的父母飛去了大洋彼岸,投奔了一直在接他們的兒子,這一走,就是一輩子……

此生,再不相見……楊老師,願您在天堂安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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